我從殼中掙脫開來的日子,
像是過了很久的昨天,
身體清晰的大笑著重生的一切,
腦子卻像是被燃在碑上的燭火,細細的數著 終將消失的時間…
我是隻無名蟲。
不如說是名字少有人知道的蟲子。
這家麵館的洗碗槽下是我的家,
到這時我脫下的殼都還沒被掃出來,就和其他朋友的殼擱在那。
蟹老正揮汗的不斷為客人煮著麵,一碗一碗的遞到客人的面前。
噢,忘了說,蟹老是這家麵店的頭家。
我們蟲子兄弟都管他叫蟹老。
今天輪我的班要去研究蟹老今天碗裡加了多少鹽,
振振翅,我徘徊在每個客人的鼻間、筷間,閃著淘淘喝湯水的大口。
踢踢腿,我放足在小菜上爬動,盡職的將食物的細微成份勾在腿上。
然後在人們的揮手間,我要快速的離開,
『就算還沒完全分析完成份,也要將生命當最重要的目標保護好自己』 是我們蟲子兄弟的格言。
飛的遠遠,在人們繼續低頭吃麵食,又快速的接近、停靠、分析成份,
然後在人們下次表現厭惡的揮手時候,快速離開。
反 反 覆 覆 。
不斷的重覆,
再 重複。
直到突然衝撞到我的一個力量,
我還來不及反應,來不及咒罵著是誰駕翅技術這麼糟,還來不及…
就落在滾燙的湯水中,
蟹老正要端給客人的湯水中。
我掙扎,
腦中不斷想起一段段的兄弟格言。
我大力的振著翅膀,
心中祈禱著蟹老能發現將我撈起。
我奮力的踢著手腿,
希望熱湯水中的浮油離開我身軀。
然後『咚』的一聲,
我聽到碗角著桌的聲音。
也被浮油緊緊的包進懷裡,難以呼吸。
只從朦朧的耳中聽到客人大聲嚷嚷:『頭家,碗裡怎麼有一隻蟲子?這樣人客要怎麼吃?』
我知道蟹老一定不斷的向客人陪不是,
然後會從碗裡將我挑起,
連帶的‥低低說聲:『死蟲子。』
將我拋在濕黏的石子地板,
任由客人踩踏這我不起眼的身子。
就像上回那位兄弟一樣,
斷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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