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八月六日,一反前幾天的炎陽,台北辛亥那落著綿綿的細雨
在追思的場合下,這場雨為不捨的心情添增更多份量。
在等待添貴舅舅告別式正式開始前,隨著大阿姨去洗手間
短短的路程,大阿姨用著有些感慨又玩笑的說著
「每次要為妳舅舅辦大事的時候,總都會碰到這樣的天氣」
「上回跟妳小阿姨要幫他處理什麼重要事去了,也是遇到颱風」
「今天他要上路,還是這樣的下著雨…」
添貴舅舅沒有家室,卻擁有愛護他的姐妹
–
穿上孝服的後輩們,沒有再戴著嘻笑的臉
我們知道這是個莊嚴的場合,還有默契的說好了不要掉下眼淚來送舅舅上路…儘管還是在長輩哽咽的哭喊下破了功。
還記得舅舅辭世的那天,長輩們不願讓我們後輩上台北去見舅舅的最後一面
說是不願意讓舅舅久病後的顏容嚇壞我們‥
然而
告別式上,母親望著用滿滿的百合圍繞著的相片,
「那張相片裡的舅舅感覺起來相當健康、人生滿足且莊嚴」
的確是,那張莊嚴的照片將用勉懷的力量留在我們後輩的心中。
從有印象以來,添貴舅舅就是個興趣廣泛的人
無論是特殊的植物、寵物到作工極為細膩的水晶串珠,都是舅舅的喜好
告別式上前來的人不多,其中一批是舅舅的國小同學代表
他手裡緊握著一封信,哽咽的念完同學們的感謝和不捨
我們才知道重感情的舅舅是多麼盡心力的辦著每一場的國小同學會,
每位同學手上厚厚一疊的同學會紀錄照片、水晶串珠…每一通關心和提醒見面的電話,
讓泣不成聲的國小同學們感動許久
「在這個人情冷暖的社會上,你始終用行動來提醒我們彼此不孤單,有從小陪伴的同學們在身旁…」
從美國趕回來的表姐難掩悲傷的神情,在親友的肩膀上啜泣著
「舅舅騙人,他上禮拜還說他要出院了…怎麼現在…」
–
畢業旅行那次在台北停留一天,見到了久病臥床的舅舅
隔著車水馬龍,添貴舅舅的身影真的如同風中燭火般的細弱…不難理解觸動母親當時以淚洗面的情緒。
再一次見面時,已經是沒有任何的情緒的顏容、軀體被安置在精雕的棺木裡…
妹妹提起很大的勇氣趨近棺木看上舅舅最後一面,
我們都知道,當棺木闔上 緬懷只能從記憶中飛行。
隨著耳邊加大的經文聲和越來越近的焚化區,身旁每一位親戚的情緒都逼近最大值
當服務人員隔著分界線在我們面前將棺木推進焚化爐的一瞬間,不捨的千言萬語全都化為耳邊充滿激動的稱呼無論是後輩的、平輩的、長輩的,全都夾雜著讓人心痛的哭喊聲。
這一刻讓我想起送行者的片段,
當執行焚燒的阿伯對湯屋婆婆的兒子說完「也許是她知道自己的時間要到了,在去年聖誕節時對我提說一起經營湯屋的邀請。可能是因為知道我唯一的專長就是控制火候吧…」就在她兒子的面前執行焚燒遺體的工作,那一刻透過火光的格子,湯屋婆婆的兒子也是如此激動的哭喊著所有的不捨…
舅舅他,真的上路了。

八月二十一日,全家北上到承天寺為舅舅做七。
那天天氣很好,我們後輩均都收到舅舅給的小禮物。
阿姨們照著舅舅的託付,用身後留下的一筆費用打了金飾給我們每一個後輩。
精緻小巧的翅膀載承著祝福,這讓我們後輩有了個出口緬懷舅舅的存在和記憶。

上圖愛心翅膀為女孩子的金飾,下圖為男孩子的金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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